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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年互联网大潮,我跟许多人一样,穿花蝴蝶似的在无数个看似蕴藏着巨大机会的饭局之间流窜。在介绍自己的时候,经常会听到一声惊叹:哇,你中文系的啊?中文系的怎么出来搞IT啊?你好厉害……
惊叹者其实在心里都认为:中文系毕业的人,出来搞IT,一般都很困难,很不容易搞好。
为什么呢?我后来一直想这个问题。大致的结论就是:人们一般认为中文系是耍笔杆子的,需要感性思维或艺术思维;而IT是科学,需要理性思维,需要冷静与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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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和动物的不同,在于会不会思考。
而人与人的不同,则在于思考方法也就是思维模式的不同。
牛人说过:我们只能无限接近但永远不能到达真理的彼端。既然如此,我们怎么看这真理、怎么想这真理,就成了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理性思维与感性思维,这两种思维模式的根本区别,造就了两种看待事物的方式,也造就了两类人的立身之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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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种思维模式,或者说这两类人,没有好坏之分。
好坏总归是相对的。
关键还是要看发展环境。金子放到高温融炉里面,那叫报销;而铁块放进去,则叫锻造。
于是乎,中文系毕业的人出来搞IT,就成了我十年职业生涯的一个小小魔咒。
之所以说是“小小魔咒”而不是“大悖论”、“大麻烦”,那是因为,理论上我仍然认为中文系的人可以出来搞IT搞互联网搞多媒体,只要能够克服那些接踵而来的小麻烦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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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前,当别人说我有个性的时候,我心里窃喜。
现在,当别人说我有个性的时候,我会非常惶恐:我又做错什么了?
个性就是我说的小麻烦之一。
个性意味着张扬、升华、创造力、激情、与众不同、洒脱放得开……这很好。
但这把剑的另一刃,却也清晰地标识着:不稳定、动荡、破坏因子、格格不入……这很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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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我属不属于典型的中文系学生。
大学里我拼着命读了老多的书,这很好。
但我用从书里得来却并未完全消化的知识来指导自己的学习与生活,这很不好。
当时我们系里面好些老师都研究魏晋文学,我于是也对魏晋士人产生浓厚兴趣,象《世说新语》、《搜神记》之类的书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不幸的是,给我留下最鲜明印象的(或者说对我产生作用的),不是魏晋士人的情操、气节、才华,而是他们敢于翻脸不认人,敢于给别人难堪,善于翻白眼和鄙视世俗。
魏晋风度在我因为年轻而危机四伏的精神世界里,简化成了别人说好的东西你都要说不好、看谁不爽就骂Y的等等畸形信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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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性格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好。如果老天爷青睐于俺,让俺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走进一间衣食无忧的小屋子从事文学创作,说不定我现在得了诺贝尔奖也不去拿。
不幸的是,我与老天爷视而不见的中国十三亿人中的99.99%一样,需要到这个社会上混生活:付出劳动力,获得价值,再把这价值经由别人兑换成口粮。
来,转回中庸之道。有个性不是坏事,但太有个性就会坏事,就会影响你的职场发展。
太强的个性对于艺术创作有用,但对于需要团队协作与集体智慧的行业来说,往往会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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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在此时抚摸我凸凹不平的过往,我自言自语:收起你自己。
偏偏这时MSN上一刚读完我文章的人发来一句评价:你很性情中人。
我赶紧拜倒:大哥,饶了我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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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是随着个性而来的另一个小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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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深圳这两年,抽时间精读完了《资治通鉴》,泛读了二十四史中宋朝以前的部分。
历史对一个人的评价,总归差不多能够做到盖棺论定式的准确。
我发现,能在政治惊涛骇浪中把握自己的命运化险为夷的人,往往都有着“喜怒不形于色”、“闲雅淡定”之类的标注。
在君权天定的封建时代,混政治的人基本上进行的都是一场拿自己当筹码的赌博。你对一件事情喜欢还是不喜欢,当你流露于表面之时,其实就是在露自己的底牌。这会降低你的赢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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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早很早以前,我还研究过中国的传统相术。在柳庄神相、麻衣神相当中,断定一个人面相的品格,往往“喜怒不形于色”的得分要比“我的快乐要与大家一起分享”高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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